昨天去紐約的法拉盛訪朋友,坐地鐵時,旁邊一位老年婦人在不停的咳嗽,引起我的注意。連忙的給她讓座,老婦人很禮貌的說謝謝。老婦人提前一站下車,遠遠看著她走下地鐵,覺得她好像我的母親。她的衣著,背影,聲音以及走路的姿態,讓我思念千座山萬條水外的母親。
記得那一天出國離家遠渡重洋,母親和父親想把我送到北京看著我出關,我知道自己一定受不了離別那刻的傷感,所以只同意雙親陪我到上海。
那天在上海安檢就緒後,背起沉甸甸的揹包,一句話都不說,頭也不回地走向候機室。我不敢注意母親的神色,因為我怕讓她看到我的興奮怕她責備我沒有良心,也怕看到她的眼睛,那會有讓我不舒服的憂傷或母子情長。
在飛往北京的那幾個小時內努力地使自己不想念這一切,但是,在北京出關的時候,給還在上海等候消息的雙親打電話:“媽,我走了...” 才說了這4個字,就聽見母親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我不要讓淚水落下來,心狠狠地挂掉手機,把機票遞給了空姐,快速的跨進了機艙。
我知道母親是捨不得我離開的,連去外地城市工作或學習,她都捨不得。但是,我知道沒有一個母親會阻擋孩子去追求幸福,而在我的眼中,去美國就意味著一種幸福。
我覺得自己除了長得像母親,脾氣性格和母親是南轅北轍,甚至是水火不相容的。從小怕母親。怕她數落我,怕她生氣。後來工作了,下班不回家,一直捱到天黑才回,雖然單位離家只是步行的10分鐘。我對她不理解,怕她嘮叨,嫌她管我管得太多,從心底想趕緊逃出家。從沒有好好地想過她是如何把自己養大的。
母親好象是一個必然存在,從來沒有想到過感激,也就從來沒有想到過要如何從心靈深處打撈起這永遠也還不了的深情。
母親從來沒有給我打過越洋電話,但是我知道她天天牽掛著遠在西半球的我。父親告訴我,從來不看外國新聞和氣象的的母親,現在每天看這些節目了。偶爾我打電話回家的時候,她總是說:你那裏下雪了, 颳風了。四級颶風“查理”橫掃佛羅裏達了。他們抓到薩達姆了等等,母親比我知道的還清楚。2003年“美加大停電”,她告訴我:這是美國歷史以來第一次這樣大地區大規模長時間的停電。
在42街的路上,看見很多人賣百合和康乃馨,微風帶來陣陣花香,多麼懷念我那遠在溫州的母親。
在沃爾瑪,聽到小孩們甜甜的呼喚“媽咪”時,總要情不自禁地轉頭看看那些孩子們純真笑臉以及那些母親們眼中流露出來的安詳和幸福。
在碟片的店的箱底掏到了一張久遠的片子,《草帽歌》。這是母親最喜歡的電影的主題。歌手傷感的唱著:ma ma do you remember ......
